顾之。

写得开心最重要,随缘。

月夕

·迟来的中秋贺文
·随心所欲写,文笔欠佳,OOC也是有的
·为组织添砖加瓦
·希望信白两位还能保佑我下次的月考
·拍砖请轻点_(:3)

恰逢三秋之半,秋意飒爽,长安的繁华中也多了几分不同他日的喜悦——那喜悦洋溢于酒楼伙计翘起的眉梢,悠扬在少女低声弯转的尾音里,最后混进桂花香气悠悠荡荡飘过整座城。
霞光未褪,月仍未升,街上已是人潮拥挤,韩信不得不缓慢挪动步子,顺着人流一步一顿。边上酒楼大开的窗里传来文人墨客颂诗饮酒的声音,丝竹管弦如缕不绝,花灯照青街。这种步伐大大加长了他行走的时间,但也能避免和别家姑娘撞个满怀——长安女性本就比别处大胆几分,韩信不是没注意到那些泛着红晕打量他的女子,蛟族比常人善听,那些女孩子团扇掩着的窃窃私语,殊不知早就落进那被谈论者耳里。
周围是热闹的。韩信从顽皮孩子手里不轻不重扯回自己束起的发尾,佳节卸甲,一身白袍随意,他连柄武器都没带,这似乎冲淡了他身上经年沉淀下的杀伐气息,然而脸上冰冷不减,骨子里的东西终使他独立于欢乐人群。
他驻足于酒楼,嗅得桂花稠酒浓香扑鼻。未过多反应,再出门时他手上就拎了个装酒的葫芦,葫芦有些年头,他晃晃,特别的粘稠液体在其中摇荡,他又闻得熟悉气味,桂花香如昨日,于是他准备找个安静地方——哪怕是谁家门阶下,只要能坐下好好品酒。

这桂花香气实在太熟悉了,似是旧时相闻。

招摇之山多桂,临于西海之上。
月出时清晖撒海面,潮汐与明月并升,桂树随风摇曳,花香散入月光倒淡了其几分清寒。彼时恰成龙的韩信化作人形踏上这月光笼罩之岛,对着海面上半抹圆月愣神了一刹,月景醉人,却抵不过腰间伤口刺痛。
他来到这远离故土的地方,说来也是狼狈。白龙乃祥瑞之物,集天地灵气而生,但蛟龙蛟龙,先成蛟再成龙,修炼几载,还得经历过天劫。
成蛟者多,成龙者少,韩信是幸运的,天雷劈下,脱胎换骨。但还没等他从抵挡天劫后的虚弱状态恢复,竟在这关头就遭到了偷袭——以至于最后落下这道伤口,狼狈逃离。
夜风撩过血痕边缘,血污凝结黏连了白袍,韩信咬着牙向桂林深处前行,牙缝中嘶嘶抽气,足踏落叶碎声不觉,此处应是没有人的,因为太过冷清。风潋叶摇飒飒作响,眼前豁然开阔,只见一高大桂树立如水月光中,他才吐出那口浊气,靠着树干缓缓坐下。
花香中混了几丝血腥,他狠狠撕开黏在伤口上的衣料,那道伤被这么一折腾再度裂口,疼痛冲击得脑内一片昏黑,他大喘几口气,待的晕眩褪去,撕了衣摆作了简单包扎,他终于放松下来,阖眼作片刻休息。
兄台好生忙碌,如今得闲,来陪李某喝酒否?
这邀请话语转调中带着几分不着实地的飘忽,纵然有半醉的腔调依旧是个好听男音——落在韩信耳里却如同刹那间敌人刀剑于耳边轰鸣作响,不亚于雷霆乍惊,枪柄握紧起身出枪,仓促间刃上聚起的力量却被树上那人轻而易举化解,枪风吹开层层掩映着的桂花,树梢那人终于露了全貌。
嘿,别打,别打。你看我们相遇缘分一场,眼前良辰好景,浪费了多可惜。
韩信金眸眯起,见得树上那人紫发随意披落,面庞精致英气,居高临下,狐眸含笑,一对狐耳微微颤动,他还看清了那人身边的几个酒坛子,有还未开封的,也有滴着残液的。他出枪时所带的浓郁敌意压下,却依旧握着枪不放——那人见他这样,笑笑丢过一个酒坛,自己也拍开一个,靠坐树干仰头长干。
这桂花稠酒可是青丘佳酿!在下李白,青丘狐族,兄台何名啊?
月恰升至其后,衣袂夜风中猎猎作响。韩信嗅得浓厚酒香,质地绵软柔长,便也靠回桂树,仰头就坛吞咽。树干细微晃动传递过树梢坐着的那人动作,透过层层枝桠,二人同饮佳酿。
…好酒。在下韩信,蛟之民。

自那次月下对饮后韩信常碰见那只狐狸。
说碰见也不怎么准确,大多时候还是韩信去找的李白,在青丘的灵秀山水里。那时他通常醉着,偶尔也清醒,清醒的时候往往腰间斜挎一柄剑,眼角挑起一抹笑意,唤他重言,以酒作赌拉他比武。
李白剑法飘逸无踪,剑歌之中幻影猎猎。一来二去两人更为熟络,斗酒斗战,还共赏山河。族内人人皆知韩信之挚友,自然人人都知道白龙韩信藏的酒最后送给了谁。
韩信最喜欢他唤重言时的语调,狐族与蛟族不同,蛟族的发音里总切出规矩的棱角,但李白偏不这样叫,几分慵懒拖长尾音,不同韩信自己口中硬邦邦的发音,他唇间来回念叨的两个字可要柔软许多。

后来韩信武艺渐进,在族内地位也高了不少,接手了不少族内事物,少了太多任性玩游的时间,偏偏每逢桂开月圆,稠酒新启,他定解了战袍携酒踏上那临西海之山。年年岁岁桂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也如常,只是不再隔着一段距离,依旧把酒言欢,同坐树梢望明月初高升。兴致来了就沐月兵斗,李白剑意里谪仙般的清刚之气,碰撞在韩信挥舞间隐带龙啸的枪舞上。不分胜负,只搅了一树桂花飘摇。

悠悠转转几载过。

后来又有一脱蛟胎化龙的族人遭袭,韩信奉族长命令追查此事。寻着线索摸入妖邪老巢,一龙一枪摧毁大半个妖群。踏入最后掌手那人所处之地,闻着特别香气,他心中才惊讶起这竟然是个柔媚女子。
呵……小白龙,别来无恙啊?
是你。他认出这就是曾经偷袭他那人。
当初让你跑了,可真是我犯下的大错。那女子隐现媚意的声音不紧不慢吐出,如今她算得上山穷水尽,却丝毫不显惧态,面上优雅不减。不知怎么韩信总觉得那腔调耳熟,但多言无用,枪上雷霆之力凝聚,一枪击出,那女子也只得聚力勉强化解。
别忙着动手,白龙将军,想不想知道我做这些事的缘由?
不想。
…你可真真是无趣得紧。罢了,原因无他。虽说蛟之民与青丘之民世代交好,比邻而居,同是集山水灵气诞生的族群,蛟民被人类奉为祥瑞,我等却被贬作妖邪,这可公平?
就这些?
那女子嘴角缓慢挑起,笑着摆了摆手指。
不,不,我还不至于因为几个脆弱人类的胡言乱语就动怒。真正的原因啊——蛟民追随黄帝,青丘之民追随蚩尤,蚩尤之心吾等皆知,二族终将有一战,与其那时措手不及,不如现在就开始削弱敌方力量。
荒谬。
荒谬与否留给未来之人谈论吧,白龙将军,你定知狐族以尾为力量根本,但可知山穷水复无路可走的时候,这尾巴还能用来做些什么?
刹那间那女子背后七尾摇曳,狐火攀缘其上映得明亮如昼,韩信猛然收枪往那出口处退后,山崩地裂,那人却端坐焚身之火正中,媚态不变,笑容真诚,纵然皮肤焦裂声音不觉,她尚有余心冲着韩信遥遥传话。
白龙将军…此事你该作何解?

韩信捂着那道被临死反扑造成的伤口,踏出那已崩塌无迹的巢穴,星点碎雪落下,他才突然发现竟已到凌冬。

他顶着满头碎雪去寻了李白住所,伤口滚烫,心底却冰凉一片,李白见到他时也讶异于他这幅狼狈样子,但他也没多问,找了药膏就卸了韩信铠甲给他上药。
重言这幅样子,不回族,却来找李某,可是发生了什么?
狐狸。
啊?
有酒没。

他笑他嗜酒如命,却也煮酒与他对饮。

又是一个落雪夜。
不同之前细雪纷飞,这次大雪压顶,冷的韩信甚至错觉自己听见血液结冰的声音——身体里血液支楞出尖锐的冰棱,似是要刺破那柔然内里,内部血流如注,外面却仍是好端端一层皮。然而他血液温热如初,尽职地支撑起他的生命。
他回来晚了,扑天大雪也盖不下青丘大火。那人,那人去哪儿了?听得同族言说,当黄帝大军逼迫,高声罗列狐族罪状时,那人风度不减,纵然被包围依旧居高临下。同族之血洗过青丘,火焰卷上他衣袍,他依旧高傲得刺目,纵然他已经是族内最后一只九尾狐。
听同族言说,那只高傲的狐狸在黄帝的将军最后一条罪状落下,吼出妖邪当诛时,举剑向天。
他说,你们说谁是祥瑞谁便是祥瑞,你们说谁是妖邪谁便是妖邪。此非天之亡我,唯人之祸也。
那最后一剑没有落下,但在场人都见到冲天妖焰。后来众说纷纭,有人说他狼狈逃走,有人说他耗费一身功力自刎,也有人说他带着族人灵魂漂泊不知何方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,青丘狐族,已亡。

龙啸三日,唤友何归。

月已高悬,万里共清晖。长安城繁华更甚白日几分,桂花美酒的香甜,文人墨客诵月之声,大户人家船上歌舞,如画师绣笔,细细勾勒出个月夕团圆盛景。
人类酿出的酒,似乎口感也没什么区别。韩信摇摇那空着的葫芦,从冰凉门槛外起身,混入街上热闹人群,准备再去那酒坊打上一壶。
人群推动其前进,不容得他驻足。
忽而人群凝滞,有人兴奋高呼,他抬头,已是到了朱雀门,朱雀门上有人舞剑,剑光清冽更甚月色几分,那人半醉吟诗,韩信听得他收招时最后一句。
且须饮美酒,乘月醉高台!
那人回剑入鞘,正逢月色撒下,映亮半方面孔,万人目光焦点处,韩信嘴中那个名字呼之欲出。
太白…。
隔着人群那人也投来目光。
他笑意似当年,也动了动嘴唇,韩信辨得那几个字。
他叫他,韩大将军。

结。
这儿空桐,感谢阅读。

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,少年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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