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之。

写得开心最重要,随缘。

岛上众生喧哗

  • FGO系列故事中的一个,关于作家组。

  • 黑体为引用正主原文部分,致敬。

  • 自娱自乐产物,写完这篇我要死了。

  • 有梅林杰基尔萨列里等副角色,他们也有专场,我抓个阄决定一下下一篇写谁。



不必害怕,这岛上众生喧哗。

 

莎士比亚第一次见到男孩的时候并没有遇上什么好的天气,那天的他在穿巷而过的寒风中哆嗦了许久,鼻尖所能嗅到的尽是海边的腐臭,温吞的灰云堆砌,遮天蔽日,他无法用太阳的高度来估量时间。这样的寒冷让他无可避免地联想到了旧英格兰的冬天,也是有寒风,也是有暴雪。——他蜷起几乎僵硬到握不住笔的手指,噢噢,这叫什么,那时的英格兰,那时的冬天。无论冬天如何漫长,春天也还是总会到来。何况那时还有烈酒。他那尚未被冻僵的心里滚过几个句子,一闪即逝,他却没有拿笔抓住它们的打算,他现在只想着酒和温暖的室内,还有把他忽悠到这里来却放他鸽子的那位室友。

萨列里说有一项新工作可以交给他,和他约定了时间,让他在这悬崖边上唯一的路旁等着。萨列里说:“来接你的应该是杰基尔,亨利·杰基尔,他很守时,不会迟到。……如果没有意外的话。”

莎士比亚还能回忆起萨列里说这话时脸上的犹疑,就好像有海下冰山般不为人知的隐情正埋在他的眼中,这毫无疑问是真的。他痛心疾首,这毫无疑问正处于他所说的“有意外”的范畴。冬天,末日,寒风,孤身一人,真是场宏大的悲剧,或者说是一场盛大史诗的开幕——。

下一刻他脑内的十八世纪大剧场被刺耳的刹车声音强行驱散。

“你好!确认一下,你是不是萨列里的室友?”迟到的男人舒舒服服地缩在驾驶位上,语调上扬,修长手指在方向盘上随意地敲击了几下,几秒钟前他刚刚飙车急刹到莎士比亚的身边,带起的风掀飞了他的衣角。这是辆相当不错的车,看着就很贵,莎士比亚注意到他用的是自动驾驶。他示意莎士比亚坐到后座,却没有立刻发动,只是转头往后方看,“是威廉·莎士比亚?”

车上暖气开得很足,足以驱散莎士比亚身上的冷意。他呼气,又恢复了活力,随即以毫不掩饰的兴趣观察这位开车的司机。“——没错!尊贵的先生,如安东尼奥所说,您应该有一份工作需要交给我这故事的旁观者?”

“和我预想中的一样,您会很适合这份工作的,”那男人马上愉快地微笑起来,在一刹那的幻觉里几乎能看到他身边飞出的花瓣,“但具体的工作需要到那里才能阐述,有点儿特别,但我们马上就可以去。我是梅林,目前就职于乌鲁克。”

莎士比亚饶有兴味地摸了下带着胡茬的下巴,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。“我以为来接我的会是杰基尔先生,而不是乌鲁克的副院长。”

“萨列里跟你说的?对,本应是他,但昨天由他负责的一单手术出了些状况,他应该还在手术室里,”梅林答得坦荡,想了想,偏头向着后座眨了一下左眼,“实话说我今天可是翘班出来接你的——你要是见到我的顶头上司可千万别告诉他。”

“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,”莎士比亚也对着他眨了一下左眼,兴致勃勃,“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我的工作对象了。”

梅林又笑了,他说:“你会喜欢他的,我有预感。他叫安徒生。”他这么说:我们这儿也有人叫他小美人鱼。

 

 

于是莎士比亚就跟着梅林进了那乌鲁克,梅林腰板挺直,长得文质彬彬,却从启动车子的那一刻就把形象崩了个彻底。——开着自动驾驶方向盘都不打还敢高速飙车,变着法儿和穿着制式白大褂的女同事们打招呼,用自己的脸刷过了数十个门禁,每走过一个门禁走路速度都快上几分,到最后几乎是小跑,直到他们见到了一个靠在墙边快睡着的青年,梅林把他拍醒,却差点把他的眼镜都给吓掉。梅林表示出恰到好处的愧疚,却下了狠力把那人摇醒,他喊:“醒醒——杰基尔,我把人带回来了。吉尔伽美什那边没什么事吧?”

瘦瘦的杰基尔十分费劲地从他手掌的钳制中脱身出来,把歪掉的眼镜扶正,还有点懵,但他还是说:“啊……副院长,院长之前找你来着,他应该发现你翘班了。”

他对惨叫的梅林报以苦笑,转而和莎士比亚握手:“您好,莎士比亚先生,我是亨利·杰基尔,很抱歉我今天没能去接你,你还好吗?”

莎士比亚投以复杂的眼神。

杰基尔投以了然和同情的目光。

旁边的梅林很不高兴:“又不是我要把车速提那么高的,那是吉尔伽美什的车啊!别废话那么多了,杰基尔,带我们进去吧。”

 

房间里很暗,只有淡蓝色的光。

沉默。

“真不敢相信——真不敢相信,”莎士比亚最后喃喃道,“这种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。”

他看到了一个漂浮在蔚蓝液体里的孩子,上身满是伤疤,腿上长着鱼鳞。

“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感受和你一样,莎士比亚先生,”戴着眼镜的青年在他身后轻声说,“可它确实发生了。”

“谢谢你,杰基尔,”梅林打断了他们的谈话,“帮我去把车还给吉尔伽美什,千万别让他知道我又偷了他的车。至于莎士比亚先生,你的工作就是每天来陪他聊聊天。——别这样看着我,要知道我能让您来陪陪他已经很不容易啦。”

说这话的梅林显得委委屈屈,眼角眉梢里都含着无奈:“——他还是我们救下来的呢,本来作为一个不成熟的个体,我只是陈述事实,他无法离开这种培养液。他是要被处死的,毕竟现在资源这么有限,他的研究价值已经耗尽啦。”

杰基尔摇摇头离开了,莎士比亚注意到他衬在他绿色眼珠下的黑眼圈,他还没来得及脱下他的白大褂。——莎士比亚把目光重新投给那漂浮在蔚蓝营养液里的,蜷缩着的男孩,他夸张地摇头,大幅度地挥动手臂,说:“我完全可以拒绝你们的邀请!我完全可以——不与恶魔为伍!丑恶的海怪也比不上忘恩的儿女那样可怕!”

“没什么问题,你完全可以拒绝我们的邀请,但是您现在很难再找到一份工作了吧?”梅林望过来,干脆利落地点头,“现在还有哪里需要一位剧作家呢?除了乌鲁克?”

 

就算是莎士比亚也不得不承认他戳到了痛处,这个时代,末日后的时代,没有人再需要诗。相比于被上帝命名为诗的凤凰,人们更需要一碗填饱肚子的粥。他再清楚不过。但没有诗的人生毫无意义,但粥也是生命所必须需要的。于是他捂住了心脏,又一步上前抚上了冰凉的玻璃幕墙,那透明的墙隔开了两个世界,外面的世界浑浊到糟糕,有永不散去的灰云,有肮脏的空气,还有海沟里可能孕育着的怪物,除了这些,就只剩下愚昧的人和愚蠢的事,但这外面的世界也还有偶尔能挣扎过云层的稀薄阳光,还有会紧拉着手共度寒冬的恋人,还有些旧世界的遗骸,也许有花。可是里面的世界,里面的世界。莎士比亚想,里面的世界什么都没有,从一开始,就只存在着这么一个孤独的男孩。

两个世界都没有故事,没有诗。他想,故事和诗只存在于我们的头脑中。

 

“看起来你是同意了,”梅林说,“那样的话最好。”

“……他什么时候醒过来?”莎士比亚问,他的手掌正隔着玻璃摩挲着男孩的头发。

“杰基尔刚刚给他做过手术,等麻药过去大概要等到明天的十二点。作家的作息——你有充足的时间去吃午饭了。”梅林轻快地拍了拍他的肩,“提前祝你们相处愉快,莎士比亚先生。”

 

 

“你见到他了?”萨列里的手臂上搭着外衣,拎着一份制式食品。他刚刚跨进了大门,眼底写着显而易见的疲累,他关上门,隔开冲进屋内的浪涛声——这间屋子建立在悬崖边,悬崖下方就是大海,而大海正在涨潮。他凑上前来,问:“我听说了,是梅林来接的你?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
莎士比亚回以夸张的、戏剧性的手舞足蹈。“我的上帝啊——老老实实才最能打动人心,安东尼,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那所谓的‘工作’是这样?!给一个被囚禁的孩子讲故事?我们的心暗了!我看到了他身上的伤疤和腿上的鱼鳞!“

“因为不让说,我很抱歉,我们签了保密协议——。”萨列里压低了声音,“你也签了吧?”

“当然,当然!亲爱的萨列里,这样的悲剧!”

“签了就好。”萨列里的声音又缓和了几分,几近安抚,“其实,他也不算个孩子,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几岁,但他肯定比他身体显现出来的要成熟得多。本来今天该杰基尔告诉你的,他是之前主要帮着照顾安徒生的人之一,他了解的比我清楚,我没想到最后是梅林来接的你。”

莎士比亚拽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,十指交叉抵住下巴,声音戏剧性地压得极低,“……你能告诉我什么吗?你知道什么吗?愿意把小美人鱼的故事告诉我吗?我亲爱的萨列里。”

“他确实长得很漂亮。”萨列里的嘴角微微一挑,仔细地斟酌过用词,“我知道的,和我能说的,都不多,我只知道他是政府最初尝试创造‘新人种’的作品,应该是基因合成的人造人,似乎最初的政府想要让我们这些存活下来的人都躲到海里去,美人鱼是他的代号,后来有人——我不知道是谁,给他取名为安徒生。“

“……要我说,他干了件蠢事,”他想了想又补充,“告诉一个被献祭的孩子他自己的名字,这并不能算一个善良的决定。”

“……谁知道呢,”莎士比亚沉思了许久,最后低低地笑了,“也许名字并不代表什么,玫瑰换个名字也是一样的芬芳。”

 

 

    在时间的大钟上,只有两个字现在。

 

转眼第二天。

 

他问萨列里:“——我看起来如何?”

“挺好的,去吧。”

 

于是莎士比亚就推开了那扇门,这扇门背后的房间并不是梅林昨天带他来的那间,这间要更大,更明亮,应该说明亮了太多。昨天的那间屋子建在水底,几乎没有照明,如同一间拉上了天鹅绒窗帘的卧室,只有液体循环时才印出淡淡的蓝光。而这一间,明亮的日光灯悬在上方,墙壁是抹消了金属光泽的白,如果说昨天那间如同海底,那么今天这间无疑就是海面。风平浪静,只是没有音乐,没有闹声,没有马车和人的声音,也没有教堂的圆塔和尖塔,也自然没有叮当作响的钟声。

“杰基尔说他们新找了一个人来陪我聊天,就是你?”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,莎士比亚顺着声音的来源低头,发现昨天的那个男孩——安徒生,安徒生趴在水池的边上,上身披着一件衣服,但他的半个身子浸在仍然浸在那种蔚蓝色的液体里。他撑着下巴,往上看,莎士比亚注意到他的胳膊下压着一本书。

“是的,没错,”那本书可真让人眼熟,所以他回答的时候也盯着那本书,他走过去然后蹲下来,想把那本书看得更清楚点儿,“呃……这是本……?”

“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,你看过吗?写这本书的人是我最喜欢的作家。”安徒生把那本书立了起来,以便莎士比亚能够看清书皮上的字。莎士比亚摸了摸下巴,只觉心里有狂风呼啸,这是他在旧时代写出的东西,始料未及,这是一个多么戏剧化的开始——他迫不及待想知道那个男孩的反应。

“……事实上,这是我写的,就在不久之前,”他又摸了摸下巴,盯着那男孩的眼睛看,大笑,“为希望而景仰吧!看起来,我们应该有不少东西可以聊。”

 

于是这一天过去后莎士比亚重新回到家,剧作家的喜悦不需要隐藏,愉快弥漫过他周身,使他明亮如同太阳。于是他的室友说:你看起来很高兴。他的室友萨列里指出:“你还在哼歌,那是莫扎特的第十三号小夜曲。”

莎士比亚哈哈大笑:“你的耳朵还是那么灵,音乐家的耳朵——你能想象吗?在这个不需要艺术的时代,我竟然还能遇到我的知己!”

萨列里说:“我真为你高兴,威廉。你有和那男孩说什么吗?”

莎士比亚说:“我们聊了聊我的作品,你能相信吗?一个水中的孩子竟然读过我所有出版了的东西。他的书是哪儿来的?”

萨列里说:“应该是杰基尔给他带过去的,他是个很不错的人,他来问我借过书。”

 

 

得到了一份来之不易的好工作是件愉快的事,而这工作的内容,对莎士比亚来说才是真正的意义与快乐所在,与之相对的,他也感到悲伤,但喜悦的成分还是要更大一点。剧作家的喜悦澎湃,悲伤也汹涌,这都是相对的,都纯粹至极。他在每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与那男孩道别,回家,然后吃一份方便食品填饱肚子,那时他潮水般的喜悦就退去了,而悲伤漫了起来,他打开门,放潮声进屋,挥动手臂,唇边默默背诵着罗密欧的台词。他入睡,第二天却又精神饱满,新一天的喜悦涨上来了,他又带着满腔的热情去找那个男孩。

他忧伤什么?他想,和他的快乐同巢而生。

他很快地发现了安徒生的文学天赋,这让他惊喜,他们相处的时候——在那个明亮如海面的房间里,在水边。莎士比亚找了张椅子,坐在水与岸的交界边,安徒生趴在旁边,他不能离开水,也不愿意离开水,他并不喜欢让人看到他腿上的鱼鳞,所以这样最好,虽然趴久后肘弯会痛,但这无关紧要,何况杰基尔还托人带了一个垫子给他。他们的身边堆放着稿纸和书籍,还有些电子终端。他们维持这样的状态,可以维持一整天,这一天里莎士比亚会给安徒生念一些他未出版的作品,或者是就已出版的作品进行讨论,他慷慨激昂地重复哈姆雷特中的某些句子,安徒生为其赋予自己的理解与思考,往往不谋而合。他们大笑。这就是他们的剧场,每当莎士比亚行礼谢幕,安徒生总会尽可能地鼓起掌,就算孩子的身体能拍出的声音不够响亮,但对于莎士比亚本人来说,这不输于任何雷鸣般的掌声。

到了后来,安徒生也会搬一把椅子过来,他也坐上去,这时他穿得很整齐,尽管不是去歌剧院可以穿的衣服。每逢中场休息,他就跪下来,跪在水边,挽起袖子,拨弄过那些液体。——他离开这种液体并不舒服,但他还是坚持这么做,当他通过皮肤缓解了身体的干渴,重新坐回椅子上,时间继续,剧目才继续进行。

 

莎士比亚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,这十分珍贵,在这个时代里,除了他们两个人,没有人需要诗。

 

安徒生也会给莎士比亚念一些故事,那是他在之前漫长而孤独的时间里写在纸上的——杰基尔会和他聊天,会给他带书和吃的,但他很忙,他是医生。安徒生告诉莎士比亚偶尔梅林也会来看他,梅林也会和他聊天,但是他太过轻浮,而且十有八九都要被吉尔伽美什抓回去继续上班。于是,他在孤身一人的时候写了很多故事,他给莎士比亚读天鹅的巢,读开在书里最美丽的那朵花,读春天的接骨木,读冬天的雪,读晨曦中的凤凰。他的文字优美而满怀诗意,莎士比亚欣赏,惊喜,又有些震撼。——因为安徒生是这样的一个孩子,他是被人类献祭给海神的祭品,他被剥夺了一切,什么都没有,只剩囚笼。他应该没有见过春天的花,没有见过夏天的木,没有见过秋天的叶,应该也没有见过冬天的雪。他什么都没有,他甚至没有见过海底的白沙,没有见过曾经还未受污染变异的七彩鱼群,没有见过从海底往上看,如同紫色的花绽放一样的太阳。

他问过安徒生这个问题,男孩白了他一眼,拿起了平板终端,激活了这间屋子里的全息投影设备,他说:你傻啊,我当然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,我可以看,我还可以读,你的作品里不是也有写吗?众鸟栖息在雪地里的巢。冬天就是那样子的。我活很久了,当然可以搞清楚世界是什么样的。

 

莎士比亚只觉得有潮声涨了上来,自脚尖一寸寸上涨,粘稠厚重,最终没顶。就算是他,这是一幕过于残酷的悲剧,就算是他也不忍心,他不能告诉一个盲童——世界变了,已经不再是那个样子了,自从那个世纪的交界点后,世界破碎了一次,又重组,可新的世界里没有花,没有诗,没有文学,人类只能想着生存,除此之外别无他物。他不能就这样残酷地击碎盲童的世界。

所以他选择隐藏。

他用他的笔尖创造了一个世界。

 

    转眼入深冬。水都结了冰。一切东西似乎都在准备入葬。

 

杰基尔把他拦了下来。

杰基尔的状态看起来比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要糟糕许多,他苍白得毫无血色,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但他还是坚持等在了作家们的房间外。他的白大褂也没有脱。莎士比亚和男孩道过别,出门,这时候杰基尔拉住了他,杰基尔说:“莎士比亚先生,很抱歉打扰你,但你能听我说件事吗?”

莎士比亚表示愿闻其详。

杰基尔抿了抿嘴唇,犹豫了一会儿,他的嘴唇上全是碎裂的皮,甚至还有伤。他声音极低,说:“莎士比亚先生……你,你应该知道一些安徒生的状况,你应该知道他从来没有出去过,从来没有见过太阳,对吗?”
    莎士比亚点了点头,他眯起了眼,心里已经有了预感。

杰基尔深吸了一口气:“事实上,安徒生他,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,我不知道那些制造他的人在他的基因链里嵌入了什么,但是,事实上我并不想这么说,但是他的‘使用年限’差不多要到了。”

莎士比亚又点了点头:“这样啊,所以你们才叫我来陪他走过最后一段路,对吗?”

杰基尔只沉默着点了头。

 

莎士比亚也沉默。然后他问:“他知道吗?“

 

杰基尔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也许……我不自觉地想把他当成一个孩子,但这样形容并不合理。我只是觉得……他是个太过聪慧也太过孤独的灵魂。”

 

 

安徒生给莎士比亚念了一个故事,关于小美人鱼。

他念道:小美人鱼的姐姐从海面上回来了,她有无数的事情要讲,不过她说,最美的事情是当海上风平浪静的时候,在月光底下躺在一个沙滩上面,紧贴着海岸凝望那大城市里亮得像无数星星似的灯光,静听音乐、闹声以及马车和人的声音,观看教堂的圆塔和尖塔,倾听叮当的钟声。

他也念道:小美人鱼悲哀地问:为什么我们得不到一个不灭的灵魂呢?只要我能够变成人,可以进入天上的世界,哪怕在那儿只活一天,我都愿意放弃我在这儿所能活的几百岁的时间。

他问:带我走吗?我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,但我还是想去看看。

 

于是他带他走了,这是一场盛大的逃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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